29、冰窟窿 (第5/5页)
不算什么。”他后面一句是说给自己的。可是内心已如打开了闸门的水库,拼命地想释放压力。他极力忍住。邓忆却在这时用温柔的声音说:
“那个年龄失去母亲,对任何人都会很残忍。你妈妈是得了什么病吗?”
“十二岁,有一天,老师把我送到车站,告诉我回去看看吧。我坐车回家,下了车后,再向前走二十分钟,穿过一座长长的铁路桥就可以到家了。十一月份的河面已经结冰,我想起妈妈以前的每一年都会带我到这里滑冰,我知道怎么样能更快到家,我想快一点,我毫不犹豫地从河面上穿过去”
“然后呢”
“没有然后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掉进了冰窟窿。”
钟弦忽然发现自己正在盯着天花板上白色的灯。那灯光刺痛他的眼睛,他竟长时没有觉察。那灯光好像冬天没有温度的太阳。
钟弦缓过一口气,“她用她的死换了一张保险单。那些钱足够我上完大学,还可以建个校园乐队”他又开始笑,他以为他会掉眼泪,但是没有。“我为什么要对你”
邓忆默然无声。
钟弦喃喃道:“她认为她对我的价值,就是想尽办法给我钱。她认为,钱很重要。”内心疼痛之极,痛彻心扉。这种极致的痛苦,到最后竟给他一种痛快地感觉。
“我没能,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”
“对不起。”邓忆忽然抱住钟弦。“你说的对,我残忍。不提了。”
“她认为,钱很重要。”钟弦清晰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