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阁楼血手 (第4/5页)
见了声音从幽深的隧道里传来,一直传到我身后,我想要往前走却走不动,想转身却无法动弹,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,像玻璃窗里找不到出口的苍蝇乱撞。
我挣扎着醒来,看到母亲正焦虑地给我擦着汗水。
后来,我上小学时常常在路上遇到一个疯子。那个长飘逸的疯子脸上脏兮兮的,站在很远的地方对我呐喊,手舞足蹈,好像喝醉酒的大侠。
疯子每次看到我就憨笑,但自尊心让我装出不认识他的样子,他看到我不理他,便靠在教室外面呜呜地哭。
校长叫来几个老师,将疯人摁在地上,绑起来送到外婆家,关到阁楼上。
小学还没毕业,疯人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我一直认为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解脱,但解脱过程太残忍。
以前跟着别人去录像厅抱着学习和批判的态度看《满清十大酷刑》,想不到现实中还有更加触目惊心的侮辱,人对人的凌辱,易子而食,是这世界最丑恶的行径。
没疯之前,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,姑娘也喜欢他。他们相识在一个秋风飒爽的清晨,在镇上唯一的书店里。
他们在一起读《苦恋》,里面写到迁徙的大雁在天空排成“人”字,他们想“人”就该写在天上而不是被踩在地上。
女孩的母亲开始坚持不答应他们在一起,但女孩比安娜·卡列宁娜还要倔强,为了爱情奋不顾身,把剪刀架在脖子上,如果父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就自刎。
那一年,为了理想,他说他必须去北京跟志同道合的同学朋友会合,使命在召唤。
姑娘说等他。
回家后,他再也不是原来的他。他的脑袋受到重创,疯了。
没有人知道他在北京生了什么,即使知道,也只能窃窃私语,恐惧笼罩在每个人头顶上。
闭嘴不谈,成为了明哲保身的教条。
女孩的父母更有理由了——你难道想跟一个疯子结婚耽误自己一辈子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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