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(044):吴福 (第2/4页)
风灯照亮一片,竟是一个人抱膝团着,脑袋深埋在双腿之间,恍如一只冻死的刺猬。
“一个叫花子?!冻……冻……冻……了……”第一个出声的是个青年长工,他倒不是结巴,因为这种日子谁也不敢提及任何不吉利的字眼,否则被人掌嘴都算活该。
不过大年初一真要开门就见死尸,那可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吴福蹲下身去,先摸了摸那人的脖子,接着又去摸那人的胸口,并试图把那冻僵的身体弄直。
“快!还有救,快让我老婆准备热水!”吴福叫了一声,仿佛自己获救了一般兴奋。其实大伙儿都听得懂,管家真正高兴的是新年开门遇到的不是死人。
“哇!还是个半大小子!”
“一层单衣,还尽破洞……“
“这大年三十都在家过年,他从哪儿来?”
长工们本已准备好了充足的唾沫,真要大年初一就遇上死尸,他们也只有啐吐几口聊以**了,一听还有救,满口的唾沫立刻变成七张八嘴的议论。
“都搭把手,先抬西偏厢去!”吴福指挥下人,向来果断,临事很少仓皇。
所谓西偏厢,还有东偏厢,也就是原来两侧的抄手廊封了,闲置在那儿,吴福觉得怪可惜,便加个顶算是两侧披屋,前面从侧门开始,后面就到垂花厅为止,三进三造,虽然只占一个开间,但也够长够深的了。其中东面的一侧就叫东偏厢,给单身的长工住着。西边的一侧就叫西偏厢,夏秋用来招留农忙短工,冬季闲着,只派一个不能下地的老长工看守,仅维持一点人气。
治冻伤的法子是老夫人所教,曾经有个长工的孩子冬天玩耍掉在井里,捞上来时已经冻得七荤八素,若非老夫人深谙医道,只怕那孩子早就往生去了。
当初老夫人是命吴福夫妇准备一大锅热水和一只浴桶。浴桶里先放上半桶冷水,然后一点点往里添加热水,当桶中水不再冻人的时候就把孩子剥光了浸入,只让他的口鼻露出水面。先浸一会儿,接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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