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 兵灾疫病 (第4/5页)
的眼在一片黑暗里始终有咸水涌出。
止不住。
他发现自己的心越来越坚硬,仿佛曾经火热跳动的胸膛里被塞进一块大石头,总会搁到他的肋条。
稍一触碰,便令他咬牙切齿,疼地直掉泪。
他心疼啊!
再有月余,就是他二十二岁生辰……自他首次踏入乌桓领地,曳马而还,他的人生便变得截然不同。杀戮也好、抢夺也罢,甚至后来的叛乱、领军,自朝廷啃下冀州北部数郡,入鲜卑过玄菟,直至谋略辽东郡。
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,有趣的。即使其中出生入死,即使刀剑加身。
他从不感到艰难,从不感到疲惫,甚至从不感到孤独。
只有数不尽的快乐。
可在这个四下无人的夜,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愧疚与难过冲击着他的心灵,令他无法入睡。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百姓,或可怜或可悲的黔首面目,都与记忆深处平凡无奇的一张张面孔渐渐重合。
他想杀谁,谁就要死,因为在他心里那些人一定有必死的原因。
他想救谁,谁就要活,因为燕二郎无所不能,他总能救活别人。
现在他知道,一切都只是他自己以为。
事实真相让燕北感到无比地难过。
他不曾想过要害人,他真的没想。杀人都从不借刀,从不屑于假人之手,又怎会想着去害人?
可还是有数不尽的平民百姓因他而死,他甚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便吃过谁的粮食,那或许就是别人对他的活命之恩,可他再没有机会报答了。
燕北觉得很疲惫了,他不再想着什么锄奸讨贼,不再想着平定冀州。
这,这一切,都太难了。
燕二郎救得了人,燕二郎救不了人,又有什么关系呢?这世上总归是,没有人能救他的。
他只想回到辽东,回到生他养他的那个小马厩……燕北抹了把脸,漆黑的军帐里没有谁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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