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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4 夕拾录 (第10/11页)

至没人在他倒下时扶他一把,冰冷的孤独从此降临,一如林夕风此后的每一个日夜,被生命的搏动折磨到喑哑惨淡。

    而比这悲哀更糟糕的,是悲哀的消失,快乐的消失,一切美好和不美好都将在记忆的缺失中化为虚无。

    他正在失去一切有关单哉的记忆。

    他从未如此痛恨过人类的脑,那些交织的神经——哪怕是他的母亲昏迷不醒,他也能用她的逃避来安慰自己。

    回到书桌前,点开自动关闭的桌凳,照亮周围苍白的空间。而他的视线则顺着灯的光芒,返回到眼前写满文字的纸张上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病房,林夕风为自己创造的病房,空阔苍白,只有一张床,一个洗漱的地方,一张书桌,一些纸笔。

    他在这个病房里编写着属于他的回忆录,而这本记录也终于要走到尽头——他记忆的终点。

    他本计划着,在这本回忆录完成的那一天,用藏在书桌下方的小刀结束自己,以保证这本回忆录的完整。但如今,他竟是如懦夫一般退却了。

    他做梦了,梦里有单哉,哪怕是模糊的,他也确实是梦到了。

    就像是一个征兆,一个启示,一些藉慰,一个理由。已故之人在梦里,一如回忆录中写的那样,抚摸他的头顶,告诉他:

    去找点事情做。

    去找点事情做,然后就会想要活下去了。

    林夕风如今才知道,单哉这话不是在应付自己,而是孤独之人的经验之谈。

    于是他在太阳尚在东边的时候,匆匆为回忆录结了尾,写下那笔“”后,耳边浮出一声轻笑。

    那是单哉的笑,他记得,男人对他感到满意时就是这般笑的——嘲弄他的天真,欣赏他的自我。

    他没忘记这声笑,单哉对他总是这般满意,这般欣赏。

    沉默地整理了稿纸,林夕风猛地拉开那扇从未上锁的房门。眼熟的护工刚好推车经过,她看到年轻的教授从病房中走出,差点将手里的药瓶摔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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