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.怒火 (第3/6页)
这大抵是受了主人的影响,出了大梁城,庞涓胸口一直有股莫名的情绪在涌动,让他很是烦躁,而因何烦躁却又说不出口。
这种心情是最容易让人感到焦躁不安,因为没有一个可供发泄的出口,负面情绪便会慢慢郁积,到了一定程度再爆发,就不再那么容易平抑了。
那辆青铜轺车慢慢悠悠的朝渡口摇去,庞涓顺着轺车前行的轴辙朝前望,忽然觉得这个不知名的渡口有些眼熟,随着战马在原地晃了几个圈,眸子再次看向前方,数名甲士簇拥这那辆轺车,正待护送车子渡河。颇为熟悉的一幕让庞涓脑中被封藏了许久的记忆再次清晰了起来,沉吟片刻,复尔低下头喃喃自语:“七年了。”
回忆的画面拉回到七年前,自己还是位白衣胜雪、意气风发的年轻士子,身无半点功名,在云梦山求学数年,一朝学成便昂首出山。自诩胸有万千沟壑,满腔的抱负,当时也就是在这个渡口,纵马遥望着奔流不息、气势磅礴的黄河水,在心头暗自发誓:此番出山,功不成名不就,至死不旋踵!
长吁一口气,暗自嗟叹:那时的自己是何等的书生意气、挥斥方遒,如今想来心潮依旧会澎湃不已,只是当时自己是否想到过数年之内便能助魏国成就霸业,位列上将军之高位呢?庞涓已然不记得了,或许想过,又或许并没有想到一切会如此顺利。
犹记得下山之前,师尊时时用那孟轲之言告诫于己,自古良相名将,皆是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,譬如舜发于畎亩之中,傅说举于版筑之中,胶鬲举于鱼盐之中,管夷吾举于士,孙叔敖举于海,百里奚举于市,甚至连战场上的常胜将军、执政变法的名臣吴起未逢明主之前,不也曾杀妻求将,屡遭数国所拒么?
不过这些话自己听在耳里,心中却是颇不以为然,想那孟子舆不过一介迂腐儒生,此人所言如何能登大雅之堂。
数年之后看来,自己在魏国的仕途一帆风顺,如今威望正隆,天下诸国谁人不对庞涓所率之兵退避三舍,要说到生于忧患,只怕要另数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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