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瓦利尔没有雨-5 (第3/7页)
则好奇地问我朝禄说了什么。我翻译了一遍,莉亚蹙起眉头,“要是你到了外面的世界,却不喜欢呢?”
我会适应。
莉亚勾了勾嘴角:“有些人可能比你想象得还要邪恶——比你看过的任何书、任何电影中的恶魔或者杀人狂都要邪恶……那你要怎么做?”
朝禄想了想,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我可能会很难过,也很失望。
莉亚便也笑了,了然。
——但是我曾答应会试图勇敢。朝禄继续说:死于恶意好过死于不自由。
这回不止莉亚,大家都笑了。
利其尔颇有深意地重复了一遍这话,摇了摇头——真是孩子话。是,多么无畏,多么无知的话啊,死于恶意好过死于不自由。可是一直到很久以后我都记得那个阳关明媚的上午,在从未踏足杜瓦利尔以外的土地的朝禄说出那些话时,热奈尔、莉亚、卡拉、利其尔、伊万还有我——我们这些经历过“外面世界”的人用几乎轮番上阵地拷问他:如果是你料想不到的苦难呢?如果无法承受那些伤心和痛苦呢?如果你后悔了呢?如果你根本不能理解一切的原因呢?我们似乎断定他的笃定源于天真,承受不能人事无常的痛苦,以至于最后朝禄望着我们,一比一划地道歉:对不起,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?
我看着他那双漂亮的、还未被外面的人事艰辛染上尘埃的眼睛,惭愧之余,有种难以言喻的感受。
杜瓦利尔离我生长的地方太远了。太阳像是晒得裂开的橘子皮,夜色里陌生语言谈论着的生存、交易、欲望永不谢幕。我几乎要习惯日复一日被菲比先生的打鸣吵醒、听隔壁的伊万咳嗽着大唱来自他的家乡的上世纪老歌,争吵的人是卖椰子水的小贩或卖二手泳衣的摊主,而热门话题是酒吧、按摩店、小旅馆、赌场里又有谁在招短工或者如何行贿和躲过巡逻的盘问。很难想象在很多年以前,在那些安定平和的晨昏定省、与同窗争相抄作业的午后,抑或是厚重得让人昏昏欲睡的大部头中,少时的我曾日日研读人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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