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(第2/5页)
手上端着另外一碗,这是要给明明奶奶的,她刚要端到里屋去,身子却忽然定下了,黑黑的脸上那几道深深的皱纹更深了,像有黑水从这些沟壑里渗出来。
有东西不见了。
不是东西,是呻吟声,呻吟声不见了。
房门上拉着一道帘子,深蓝色,发着黄,轻轻掀动着,隐约能够看到后边那抹深深厚厚的黑。
李寡妇定定看着帘子,那抹黑她明明很熟悉,可这时候却觉着害怕,因着害怕,身子就抖了起来,因着她的抖,菜粥就从碗里洒出来,溅到她的手上,她没有感觉到那阵滚烫,菜粥又从她手上流下来,滴落在地上,留下点点散着热气的痕。
不知站了多久,她觉着双脚有了气力,这才颤着身子朝房间走去,在房门前定定身子才又掀开帘子,那抹黑也就彻底出现在她的视线里。
房间的墙壁发着深深的黄,有些位置又长着黑黑的霉,靠着村道的一侧有个破烂的木窗,紧紧关着,拉着一道和门帘同样颜色的窗帘,挡住了窗外的日光,房间里就只剩下深深厚厚的黑了。
屋里的摆设很简单,靠墙的位置有张木床,旁边放着一张窄窄矮矮的木桌和一张木凳子,木床上躺着一个老妇,头发像一撮白色的干草,脸很黑,瘦得只剩骨头,颧骨高高突起,干枯的脸皮无力拉耸着,她的身子裹在一张厚厚的绿色棉被里,发黄的棉花从破口处蹿出来,像在用力挣脱锁住它的囚笼。
她是李明明的奶奶,她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,像睡着了。
李寡妇的身子在门外定了许久,才端着菜粥走进房里,她在木凳上坐下,浑浊的眼睛在婆婆脸上盯着看着,盯着看着她就觉得这房里散着一阵凉凉的冷意。
“老不死的,吃饭了。”
李寡妇开口了,想和往日年年月月一样嫌弃和轻蔑,可声音却不由自主颤着抖着,歪歪扭扭回荡在这小小的房间里。
李明明的奶奶还是闭着眼。
“老不死的,吃饭了。”
-->>(第2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