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四章 戏魂 (亥) (第3/5页)
常,有没有觉得刚刚的唱腔很熟?”看得出他满脸的惊喜神色。我朝他点点头,“玉书,演出完了我们去后台看看胡安北。”
彭玉书靠在了座椅背儿上,两眼望着灯光璀璨的天花板,嘴上嘟囔了一句:“老常,我原来不大相信鬼神,可经过了安北这事儿,我心里一直不踏实,总觉得安北找回声音的法子,不是他说的腹语那么简单,我不信他原来一个唱铜锤花脸的,能把青衣的曲子唱得如此传神,这跟一个人勤奋不勤奋没一点儿关系,艺术到了一定的境界,就是天分,就是天赋,娘胎里带出来的,后天学不到。”
彭玉书转过头,眼神里却有些萧瑟,淡淡的问了一句:“老常,你说这鬼里面也不全是穷凶极恶、怨气腾空的那种吧?保不齐也有心底善良、德艺双馨的?”
我明白彭玉书在心里想些什么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玉书,你能这么想,就不用再担心什么了,你是研究历史的,应该清楚一种文化的传承,五千年不断,依靠的并不完全是文字、书籍,你也一定发现,中国艺术里面,对意境、对灵感的研究远远超出其他的文明。书画里我们叫写意,戏曲里我们叫传神,连诗词歌赋中的文字,也都不仅仅是文字本身代表的意思,你能感到一个诗人的心思,赋予在哪怕一个字里的情境里。”
“王国维老先生说过人生的三个境界,你还记得不?昨夜西风凋碧树。独上高楼,望尽天涯路。这是第一重,对安北来说,他在自己的戏剧领域做到了最好,内心自然有更高的期许和追求,希望有所突破,但这种执着在很多人看来是固执,显得他与整个社会的格格不入,所以他后来有了那么多悲怆的遭遇。”
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。这是第二重境界,安北他失去嗓音,但依旧不放弃,练习腹语,为了他的艺术追求,妻离子散,抱病一身,多少人不理解,多少人当他疯子。我天不亮去过一次景山,差点冻死的半道儿,安北每日不辍,坚持了十几年。他若不能成功,我不知道这个领域还会不会有成功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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