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礼乐之殁(二) (第4/5页)
孔丘病得沉重,在颜歆扑上来前,他已经半合上眼睛几欲昏睡。但少年这一抱又让他醒了过来,他抚着颜歆的脑袋,挣扎着想要坐起来:“阿歆,告诉夫子,你今天这是怎么了?”
“夫子,你不能起来。”立在床榻一旁的卜商一把扶住了孔丘。
卜商话音未落,颜歆已经松开了环抱着孔丘的手,挺身站了起来。他含泪怔怔地看着床榻上的孔丘,而后转身默默地把手递给了身旁的端木赐:“端木伯伯,送我回家吧!父亲,一定在等着我”
端木赐愣住了,他抬头看着少年的脸,有眼泪顺着他的眼角倏然滑落。
“好孩子,走,伯伯送你回家见你父亲”
端木赐牵着颜歆的手走了,我站在府门口看着晚霞中渐行渐远的两个身影,不禁落下泪来。
以后的以后,当有人翻开那些竹简,当有人读到颜回用生命写下的一字一句时,他们会记得他,记得他二十九岁便生的白发,记得他贫苦却执着求道的一生。
颜夫子,一路走好
颜歆走后的这一晚,我留在了孔府。
孔丘喝了药便睡了,而卜商每隔一个时辰就要换一桶新水为他擦身。到了后半夜,孔丘脸上的潮红终于退了,身子也不再打颤。疲累至极的卜商这才靠着墙壁打起盹来。我无心睡眠,便端着油灯到孔丘的书架上寻了几卷书简。
天下诸国各有各的史书,晋之史名乘,楚之史名梼杌,鲁之史名鲁春秋。孔丘所作春秋便修自鲁春秋。修史,乃太史之责。孔丘并非史官,却耗尽心力修订了春秋,这让我敬佩无比。
修史从来就不是一件讨好的事,在这样的乱世,秉笔直书的结果,往往是要掉脑袋的。
齐宫地底下的那条暗道,是当年齐庄公为了私通齐相崔杼之妻棠姜而秘密挖建,而他最终也因此死在了崔杼手里。旁人听来这只是一桩香艳的宫闱秘事,但在太史府帮忙修订晋史的那段时间里,史墨却告诉了我一个由此事引发的关于史官气节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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