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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0章 浮生若梦(一) (第3/5页)

脚边的铜炉。

    陈逆看了我一眼,闷声道:“是我多言了。”

    这几月,我从不问他为何离齐,他也从不问我为何离晋。今日,他的确多言了。

    陈逆低头不语,我也只望着脚边那只两耳生了蓝锈的铜炉呆。铜炉里的松木块被火舌烧焦了丑陋的外皮,劈里啪啦兀自响着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要早些走,以后两月不能来,今晚就替你多劈几块木柴过冬吧!”陈逆仰头一口饮尽了满杯火辣辣的白浮酒,挺身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我低垂眉眼,伸手取了他搁在地席上的杯子,捋袖沉进了一旁的热水:“扶苏馆有劈柴的小厮。”

    “无妨,喝了你的酒总是要干些活的。”他疏朗一笑,解下佩剑,撩起了袖摆。

    这一夜,风雪大作。陈逆冒着鹅毛大雪,硬是给我劈了两垛半个人高的木柴,才悄悄出了酒园。

    我支起木窗看着柴堆上越积越厚的白雪,空了许久的心忽然生出一丝情绪。

    收了他的柴,若想不承他的情,总是要干些活的

    第二日清晨,雪霁。我留书扶苏馆馆主后,出门雇了一辆牛车一名车夫,一路摇摇晃晃地离了宋都,往东去了齐国艾陵。

    艾陵郊外,冬日无雪,枯草丛生。荒野之上,黄土皲裂,累累白骨随地散落。远远望去,竟似寒日平原上一堆堆未融的残雪。

    这十万白骨在这里任凭风吹雨打,凄凄哭号了一千多个日夜,是该有人来送一送了。

    我点燃送魂灯,吟唱着古老的巫词,绕着荒原走了一圈,又一圈。

    天寒阔野,万物肃杀,仅一日,我便冻裂了面颊,唱破了双唇。

    艾陵十日,我唱了整整十日的巫词。

    第十日,朔风乍起,天降大雪。

    苍茫天地,众骨消形。

    我抹去唇上的血珠,吹灭了手中的送魂灯。

    十二岁的我,第一次在密报上读到了艾陵;十四岁的我,遇到了引起艾陵之战的端木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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