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桑之落矣(一) (第2/5页)
那厮性狂且躁,不足以成大事。我儿性狠志坚,亦能忍,方是雄主。若天佑我赵氏,肯再赐老夫三年时间,区区智氏何足惧也。”
“晕眩之症忌劳累,亦忌躁怒。卿相若真在乎性命,修身养性是为上策。”
“昔日贤人周舍在世时,也常劝诫老夫要收敛怒气。只是脾性是生来的,要改,谈何容易。”赵鞅说着说着,缓缓地闭上了眼睛,“哎,当年老夫若有我儿一半的隐忍,也不至于怒杀了赵午,害得赵氏险些亡族”
赵鞅梦呓般的一句话在我心底撕开了一道裂缝。那些被压抑的愤懑和仇恨随着“赵午”二字全都争先恐后地奔逃了出来。此刻,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我与赵鞅二人。悄无声息的寂静在我心里催生出了无数疯狂的念头。现实、梦境、过去、现在,数不清的场景在我眼前不断交织;死去的人,活着的人,全都张着嘴在我耳边不停地嘶吼。如果我把剑刺入他的喉咙,那所有的声音是不是就能瞬间消失,我的心是不是就可以从此安宁了?
“卿相?”
“嗯?”赵鞅迷糊地睁开眼睛,“老夫又睡着了?你师父来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哦,你这些年可同你师父学过解梦?””赵鞅看了我一眼又合上了眼睛。
“卿相让世子入宫请师父来,可是又做了什么奇怪的梦?”
“没有,就是梦见了几个故人。”
“卿相可是梦见赵午了?”我盯着赵鞅微微颤动的脖颈道。
“你如何知道?”他一下睁开了眼睛。
“卿相素来不喜他人提及当年的邯郸之乱,更不喜人提及赵午其人。卿相今日自己主动说起,想来定是梦中有所见,有所感了。”
“老夫没有梦见赵午,倒是梦见他不怕死的儿子了。”
“赵稷?”
“是啊,老夫听说有人在新绛城见到赵稷了。”赵鞅微微侧头,淡灰色的眼眸不偏不倚地落在我脸上。
方才那些盘踞在我心头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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