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:夜尽天明 (第2/13页)
“玄机阁未有损失,让慕大人受惊,是旷达的不是!”张远低声应道,伸手微微用力握了握秋惊寒。
答非所问,语含机锋。慕致远瞬间了悟,松开手才发现手心布满了细汗,心中一阵后怕。不敢去想象若秋惊寒遇刺了凉州会怎样,燕北会怎样,西北会怎样,天下又会怎样。
“府中现在乱得很,旷达送大人回房吧。”张远又低声道。
慕致远紧了紧外衣,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。慕致远回房后,过了好一阵子将军府才渐渐归为平静。尽管慕致远内心极为不平静,他还是逼着自己和衣而睡了。
三更,万籁俱寂。忽然鼓声大作,惊天动地,战马奔腾,气吞山河。
慕致远行色匆匆地赶到城楼上,但见城门大开,火逐风飞,一派通红,漫天彻地;城墙之上,燕北军数百人拈弓搭箭,觑着并州军士便一箭射去。此时风声正大,火光之中,并州军士哪里听得弓弦声响?只能一一被射中肩窝,翻身落马。夜空中的星光,远处冷冷的雪光,四处蔓延的火光,照亮了整个凉州城;燕北军的厮杀声,并州军的惨叫声,隆隆的战鼓声,响成了一片。
千军万马中,慕致远望见那人铁马,银枪,银袍,金甲,披坚执锐,强大而沉默,所到之处,寒星点点,银光皪皪,泼水不能入,矢石不能摧,残骑裂甲,铺红天涯。所谓“百万军中取上将之首如探囊取物”大抵不过如此吧。
“一将成,万骨枯。死是征人死,功是将军功。”慕致远忍不住合上悲悯的眸子,低声念道。
“古者,以仁为本,以义治之之谓正。正不获意,则权;权出于战,不出于中人。是故杀人安人,杀之可也;攻其国,爱其民,攻之可也;以战止战,虽战可也。”耳畔传来张远深深的叹息,不知何时他也到了城楼上。
“多谢旷达劝慰,想不到同是文人,却不及旷达看得通透。”慕致远苦笑道。
张远将深邃的目光望向火海,幽幽地道:“以杀止杀,以战之战,未尝不是无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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