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跨国列车与艳遇 (第4/7页)
循着奇异的韵节。
“你剪短了头发,很好看。”他开了口,用的是低缓的中文,“好像还长高了。人在二十三岁之后还能长高么?”
之前他的俄语一字一句,发音坚硬隔膜,含有饱满的锐度和力量,如同裹着冰茬的钢刀插进一壶沸酒。这回说起中文来,却显得连贯柔和,还有点呢哝似的黏牙。
裴芮嗤地掀了掀嘴角,正待发声,一口辛辣烟气先漫了出来,比嗓音早一步脱离喉咙。
“我不是为了火柴盒才过来的。”不等她说话,他已经轻声道。明明背着光,眼神却格外亮。
然而亮得不甚清澈,像隔着一幕灰尘。
裴芮长久地平视他的眼睛。那一层绒长睫毛被眉骨压着,好像自身也带有重量,直条条往下坠。眼珠只有底端露出一半,酝酿着沉默的睡意。剥去那团睡意,瞳膜其实蓝得发黑,里面浮浮绰绰倒映她的影子。
她几乎要被困进深蓝的狭光里,连呼吸也不自觉放轻了。
“既然不是为了火柴盒,那就……”裴芮侧过身,让出一条通路,“留下来聊聊天吧。”
男人一步进了包厢,门在身后再度合严。他也不往前走,肩胛就势顶压上门板,下颌略微抬起,隔着半步之遥迎向房中夜灯。
光线昏黄喑哑,接纳了他的脸。
直到此时,裴芮才得以端详男人的模样。
他无疑相当英俊,英俊到让人失去挑剔的力气。头发漆黑浓密,两侧都很齐整,仅有额发软垂在眉毛上方。由于眉骨高而突出,眼窝就陷得非常深——是属于异域的、她不太熟悉的深邃。左眉折角处斜劈一个断口,仔细看来像块伤疤,形状短而窄,将皮肤微微地撑鼓起来。
从额际到下巴的线条过于匀称精细,鼻梁骨型尤其直挺,难免显得有点秀气的柔和。然而左侧眉峰那唯一的缺憾,无形之中锐化了脸庞轮廓,将女性化的气质完全剥除。男人的强悍和冷硬,军人的肃整与侵略性,在这张脸上纤毫毕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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