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天下为公抑或天下为家 (第16/25页)
以天下为私产,还揭露了君主的伪善与俗儒的缘饰。那么,出路何在?真正的公天下还有无可能?
对专制君主的极端厌恶并未使黄宗羲得出“无君”或无政府之论,他认识到,公关乎私,却不是私的简单集合,或者说,公不能简单地化约为每个人的“自私”“自利”;而兴“公利”除“公害”的需要,决定了公务和公职的必要性,如果说“君”所充当的就是做最大公务的那个最大公职,那问题的关键在于明确“设君之道”、“君之职分”。为此,他提出了“天下不能一人而治,则设官以治之”,尤为重要的,“必使治天下之具皆出于学校”,“使朝廷之上,闾阎之细,渐摩濡染,莫不有诗书宽大之气,天子之所是未必是,天子之所非未必非,天子亦遂不敢自为非是,而公其非是于学校。”[19]学校于是成为决断政治是非的议会。
顾炎武则沿着孟子的思路,对“天下”与“国”进一步分疏道:“有亡国,有亡天下。亡国与亡天下奚辨?曰:易姓改号,谓之亡国;仁义充塞,而至于率兽食人,人将相食,谓之亡天下。”“知保天下然后知保其国。保国者,其君其臣,肉食者谋之;保天下者,匹夫之贱,与有责焉耳矣。”[20]自秦以降,天下国家似乎已然重合,民众的利益与君主的利益也似乎重合,而顾炎武则奖将其重新区分开来,并且既是基于人文伦理与专制政治的区分,也是民众利益与君主利益的区分,这不啻有革命性意义;对于百姓或民众来说,这是思想的大澄清和责任的明确,对于君主们来说,则是揭穿儒“表”露出法“里”,有釜底抽薪之险。
可惜的是,顾炎武未能由此思考出异于“家国”而属于“天下”的政治制度,面对家国就在天下之中的事实,他的思想仍然不出治道的范围,未能形成新的政道即新的天下政治观。且看他提出的“分治”也是“共治”的见解:“所谓天子者,执天下之大权者也。其执大权奈何?以天下之权寄之天下之人,而权乃归之天子,自公卿大夫至于百里之宰,一命之官,莫不分天子之权以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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